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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文:过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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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7-4-26 14: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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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童年是在黑龙江的一个小村庄度过的。在记忆中,我最喜欢数九隆冬的日子了,除了2个月的寒假之外,这种喜欢可能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春节这个重大的节日。小时候,过年是与穿新衣服、吃好东西密切联系在一起的。农历一进腊月,整个村庄都被过年的气息笼罩起来了。一个雾气还没有散去的早晨,太阳向一个红彤彤的大柿子似的,慵懒的从东方慢慢的爬上光秃秃的杨树梢。院子里一阵猪叫声,把我们姐妹几个惊醒,哦,今天要杀年猪了!左邻右舍的大爷大妈都过来帮忙,男的帮着抓猪并负责宰杀,女的则聚在厨房里,帮着妈妈切酸菜,一锅让人直流口水的杀猪菜马上就摆在面前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是每个清晨,我们都能够听到或远或近的杀猪的声音,那种声音掺杂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孩子们玩闹欢呼声,真的让我特别的怀念!
转眼间就到了腊月二十三,也就是我们说的小年!小年是送灶王爷上西天的日子,爸爸会在灶台后面洒上一杯酒,据说是送灶王爷去西天休假,并且感谢灶王爷一年来的辛苦工作。妈妈就负责带来我们姐妹几个把整个家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打扫完卫生,接下来就是要用新的报纸把整个屋子的墙都重新裱糊一遍,哦,忘记说了一个重要的事情,就是买年画!在小年前后,镇上的供销社设立了卖年画的专区,专区的大厅里悬挂着各种各样的年画,我们就仰着脖子看啊选啊,眼睛都看花了,脖子也累得疼了,最后千挑万选的,根据自己兜里的钱数来做最后的决定——把悬挂的样品年画的编号说给售货员阿姨,付钱之后,美丽的年画就属于自己的了。再说屋子的墙都裱糊的差不多了,我们就把买好的年画贴在墙上比较显赫的位置。看着亮堂堂的屋子,我们又是一阵欢呼雀跃,因为年离我们又进了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里,妈妈就会带着积攒一年的布票,到镇上的供销社买上几尺的花布,熬夜为我们做盼了一年的花衣裳!那时候,我们姐妹是很让人羡慕的,因为爸爸妈妈的勤劳能干,才保证了我们几个几乎每年都能够穿上新衣服。那个时候,不知道是镇上没有裁缝铺子还是妈妈舍不得手工钱,反正记忆里我们的衣服都是妈妈自己裁减自己缝制的,而且好像穿上的时候总是欢天喜地的,从来没有觉得哪里不合身!日夜赶制,终于在年三十的午夜饭之前,妈妈肯定会让我们都换上新衣服。印象里,妈妈从来没有跟我们姐妹说过任何关于生活艰辛、日子难过之类的话,从来都是默默的背负着生活的重负,但是却要给我们一个温暖快乐的童年。记得有一年,妈妈只给两个姐姐做了粉红色的上衣,而给我的却是一件由姐姐穿过的衣服改制而成的。看着嘟着小嘴的我,妈妈一边帮我换衣服,一边说:“不一定穿新衣服才能够让人体面,衣服要干净、要合体就好!”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温柔的语气和淡定的神情,直到现在我都清楚的记得!
盼啊盼,大年三十终于来到了!年三十儿的大清早,我们就在爸爸的带领下,把院子打扫干净,在各道大门上都贴好爸爸写的春联和福字。这时候,陆续的就有人在胳肢窝下夹着一张大红纸来到我家。爸爸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文化人儿,我们姐妹都一直引以为荣呢!爸爸也早就把墨水、毛笔准备好了,把桌子也摆好了,为这些前来求助的人认真的写下一副副的春联、一张张的大福字。有很多人都不认识字,爸爸就一边写一边给他念,那人呢,就站在爸爸的旁边咧着嘴嘿嘿的憨笑,整个屋子都充满这大家发自内心的欢笑!
天黑的时候,爸爸妈妈终于忙完了所有的活计,跟我们姐妹几个坐在炕上嗑瓜子、打扑克。记忆中好像那时候根本没有电视,爸爸就打开我家的“匣子”,听听那里边传出来的歌声和各种播报,呵呵,左邻右舍的大妈也凑过来看热闹——那时候的“匣子”也是希罕物啊!三十儿晚上十点以后,鞭炮声就连成片了,听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爸爸总是抑止不住内心的激动高喊“我家也过年喽”!于是,妈妈下地准备煮饺子、爸爸就到院子里准备鞭炮!我们姐妹几个就屋里屋外的瞎起哄!年夜饭后,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再一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
院子里,又是爸爸妈妈忙碌的身影!又是新的一年!
王艳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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