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官场现形记,小说以“驻京办”为据点,用尖锐的笔锋解破撑起“天”与“地”的联络中转站——“驻京办”鲜为人知的潜规则。京城与地方,官场、商场、名利场,在这样错综复杂的境遇中,作为一位“关键”人物,他会如何自处?既要左右逢源,又竭力出淤泥而不染有所作为的济世情怀的知识分子在当今经济大潮中心灵挣扎的苦痛:权力、金钱、美女、良知、名节、正义……猫爪一样挠抓着关键的灵魂,他会迷失方向吗?
作者如刀的笔椽将“驻京办” 由里至外,从点至面层层抽丝剥茧,一刀一刀将官、商、情、色、名、利、权、义以及种种勾心斗角、幕后交易、情感纠葛,全景式削出,字字见血!
湖南文艺出版社 出版 作者:吴茂盛 定价:26.00元
 
 
书摘一叶
 
你不能低着头走,低着头走,人就显得犹豫胆怯,疲软拖沓,就有人会在背后指指点点:“是不是犯了错误啊?”你也不能昂着头走,昂着头走,人就显得傲气冲天,目中无人,也许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这人真是小人得志啊!”
重要电话
公元1999年9月9日。
这一天,对许多人来说,都可以说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为9乃非常吉祥的数字,有九九归一之说,何况连续五个9,几百年上千年才出现一回呢?这一天,对关键来说,则更异常特殊,因为市委书记突然找他谈话了。
这是一个沉闷的下午。时任香州市计委副主任的关键,和北京的大学同学叶群力在电话里瞎聊着:“叶大司长,什么时候到香州指导工作呀……我如今等于疗养呀,疗疗飘浮的心灵……有时间一定到北京,看您拿什么贡品来款待我……”
瞎聊中,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坚强有力地响起。关键说一声“接个电话”后,赶紧放下话筒,麻利地操起手机。
“关主任吗?我是钟书记的秘书申斌,钟书记叫您赶快来他办公室。”
“好的,请问……”关键想问问申秘书,钟书记要谈啥事呢?只说了半句,对方已挂断了手机。
关键定了定神,在沙发上坐了五分钟。香州一把手,点名谈话,这可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回。哪里出了问题?抑或有什么好事?关键已来不及细想,心说听天由命吧。他理了理纷乱的思绪,又坐了五分钟,才夹上公文包,直奔市委大楼。
钟书记的办公室气派非凡,一百多平方米的大房间分成两部分,中间是一道厚厚的、贴了吸音材料的红木门。外面是会客厅,三排很高档的沙发,围着一张很大气的红木长茶几摆放着,浑然一体。东头墙角落摆着一张黑色办公桌,桌上崭新的计算机闪着一道银白的光芒。申秘书见关键进来,忙招呼道:“关主任,先坐坐吧,徐市长还在里面谈事,快了。”关键不好意思起来 :“没关系,等等,等等好……”边说边扫了一眼沙发,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一看,嘿,有几个人早就坐在那里了,一个是财政局的方局长,一个是清沙县的宋县长,另外两位好像在哪里见过一两次,但就是想不起来。关键忙点了一下头,算是礼节性打了招呼。尽管坐了好几个人,但房间里异常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见徐苑副市长笑眯眯地出来了,申秘书面带难色说:“各位领导,不好意思哟,钟书记急着找关主任谈话,只好委屈大家了,多多包涵吧,再等等如何?”大家都说:“不急,不急,关主任请吧。”刚从钟书记办公室出来的徐苑春风满面,嘴角浅浅的微笑虽然很职业,但看起来非常深刻——用“深情”两个字概括,可能更贴切些。徐苑很自然地向关键点了下头,关键赶紧叫了一声“徐市长”。徐苑没说什么,但默默的眼神传递着温暖和赞许,让关键立刻平静下来:我关键只是个副主任,行政级别副处级,书记不可能直接派活吧?如果说提拔,也用不着书记亲自谈话,按级别,组织部部长谈谈话就够抬举我了呀。如果是什么坏事,就更轮不到我了,作奸犯科我没那个胆,贪污腐败我不具备这个条件。我紧张什么?紧张个屁!进去再说吧。
钟书记的办公室,窗明几净。一张两米多长的办公桌上堆放着各种文件,一把高靠背转椅黝黑闪亮,背后靠墙摆放着一排偌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古今中外的书籍,而且布置得井然有序。这一切表明:主人不是一般的领导,而是饱读诗文满腹经纶儒雅的领导。办公桌的对面并排放着两把皮椅,那是专门给来这里汇报工作的下属准备的。
就是这么一间办公室,一直以来才是香州市真正的权力中枢。一些重要的谈话和决策,往往都是在这里悄悄完成的。
书记谈话
钟国泰见关键进来,点点头笑了笑,示意他坐下。钟国泰, 五十二岁,胖乎乎的脑袋上头发稀疏,两边的鬓角已变得非常斑白。他戴着一副金边老花眼镜,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钟书记找人谈话, 喜欢左手握着保温杯,右手掌在办公桌面轻轻拍着,一张弥勒佛似的脸始终微笑地望着你。那双深深幽幽的眼睛,让你感觉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泊,里面究竟包含着什么内容,你永远看不清。秘书申斌倒了杯茶后,瞟了一眼关键,“砰”的一声,随手把门关上出去了。
此刻,故作沉稳的关键,刚才还平静的心现在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地狂跳起来。但目光始终是恭敬地谦卑地疑惑地望着面前的书记。
“小关啊,你的工作要动一动,派你去北京任驻京办主任。跨世纪的干部嘛,要时刻准备为香州的经济作贡献。”钟国泰不紧不慢地说。
“嗯。”
关键暗想,什么跨世纪的干部呀?我摸着石头过河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如果真能坐到您钟书记这样的位子上,恐怕我家祖坟冒烟了吧。
钟书记又说:“我和鸣谙、贞南同志通过气了,刚才和徐苑同志也谈了好长时间,我认为你最合适。组织部过两天就下文,你做好准备。”
“嗯。”
您钟书记是一把手,一把手说了算。通气?只不过形式罢了。关键想,您想提拔谁,谁就提拔了。我关键就是一匹千里马,没有您钟书记这个伯乐,可能也难得一展抱负啊。从内心深处,我万分感谢您老人家,我会努力把工作干好,用实际行动来报答您的赏识的。关键这样一想,内心立刻充满了阳光般的温暖,好像有一股无穷的力量等待随时迸发似的。
“组织相信你,你一定能胜任这个工作。去北京你应该有基础嘛,你不是首都大学毕业的吗?听说你有个同学是国家计委的一个副司长?”
“嗯。”
您老还没忘记我是中国最高学府毕业的呀?难得。您的消息真灵啊!关键想,领导就是领导,不一样啊!不仅记忆力好得惊人,而思路,就更宽泛了。
“何况李松涛已打下较好的基础……”说到这里,钟国泰鼻子一酸,声音变得忧伤酸楚了,“李松涛英年早逝啊,他为七百万香州人民做了大贡献哩!蓝天养殖基地,从农业部申请了一亿七千万专款,香江高速公路这么大的项目他硬是找国家计委批了……”
“嗯。”
多么有情有义的领导啊,关键想。
“小关,你的担子重呀!市委市政府要在‘两会’期间搞一次香州在京工作老乡见面会。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就走。你先到冯夏生同志那里,具体情况,他和你说。你一定能干好,小关。”钟国泰语重心长地说。
“钟书记,您放心,我一定搞出名堂来。”听钟国泰说了半天,关键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这句话尽管很短,但非常有力,并充满着纯洁的感情色彩。
和事佬
关键走出市委大院后,不禁思绪万千,暗暗佩服起钟国泰来。难怪他能当大官,自己就差远了;钟书记站得高看得远,一眼就能洞穿事物的本质,那水平,那境界,恐怕自己再磨炼若干年也难以达到呀。这几年,香州市班子比较团结,没有内耗,工作平稳,经济发展的步子非常快。不仅省里领导满意,香州老百姓也好评如潮。据说,这届市级班子调整时,省委组织部原本想从省里下派一位省政府副秘书长担任市长,从外市调一位副市长担任市委党群副书记的,最后硬是让钟国泰顶了回去。他向省委书记陈述,唐鸣谙担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有水平、有魄力,香州这几年巨大的变化与他不无关系。他甚至开玩笑说:“香州没有我钟国泰没关系,没有唐鸣谙就不行呀。”从他的话里可以掂掂唐鸣谙在香州的重要性:“驾驭一市之工作绝对没问题。”马贞南担任过县级市的一把手,在市委组织部部长的岗位上又干了多年,党性强,有组织,有原则,是个有水平的干部。省委书记笑笑说:“老钟,真拿你没办法啦。稳定压倒一切嘛,就依你吧。”就这样,唐鸣谙担任市长,马贞南担任副书记。于是,香州的干部都说钟书记是个好领导,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公正无私,任人唯贤。可钟国泰总是谦虚地说:“话千万不能这么说嘛,个人不能代表组织,组织要用你,不想上也得上,不用你,你想上也上不了啊。香州的快速发展,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而是七百多万香州人民共同奋斗的结果。”
有人传言,市委新班子成立后,副书记马贞南和常务副市长徐苑不和;马贞南性柔,绵里藏针;徐苑性刚,锋芒毕露;两人谁也不买谁的账,始终尿不到一个壶,关系弄得非常僵。其实呢?谁也没有错。说起来,人不可无刚,无刚则不能自立,不能自立也就无法自强,不能自强也就不可能成就一番功业。刚是一个人站起来的东西,一种威仪,一种自信,一种力量,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气魄。它能使人独立不惧,坚忍不拔。人也不可无柔,无柔则不亲和,不亲和就会陷入孤立,四面楚歌,自我封闭,拒人于千里之外。柔就是使人挺立长久的东西,一种魅力,一种收敛,一种方法,一种春风宜人的光彩。可是,太刚则折,太柔则靡。传言,钟国泰知道后,把两人同时约上,一起吃了一顿饭。不知道钟国泰用了什么灵丹妙药,从那以后,两人就冰释前嫌,齐心协力地干工作了。
前不久,关键读到《清史》中的一段故事:
一天,乾隆在新任宰相和珅和三朝元老刘统勋的陪同下,到承德避暑山庄的烟雨楼前观景赋诗。乾隆向东一望,湖面碧波荡漾;向西一观,远方山峦重叠,不禁随口说道:“什么高,什么低,什么东,什么西。”饱有学识的刘统勋随口和道:“君子高,臣子低,文在东来武在西。”宰相和珅见刘统勋抢在他前面,十分不快,想了一下说道:“天最高,地最低,河(和)在东来流(刘)在西。”这里,“河”与“流”明指热河向西流入离宫湖,但和珅却用谐音暗示自己与刘统勋,并借皇家礼仪上的东为上首、西为下首的习俗暗示刘统勋:你虽是三朝元老,但在我和珅之下。
刘统勋听了,知道和珅诗意所指,甚是恼怒,便想寻机报复。这时,乾隆正要两人以水为题,拆一个字,说一句俗语,做成一首诗。刘统勋望着清波中自己老态龙钟的面容,偷视了一下和珅自负的得意之形,灵机一动,咏道:
“有水念溪,无水也念奚,单奚落鸟变成鸡。得意的狐狸欢如虎,落坡的凤凰不如鸡。”
和珅听罢,既暗自赞叹刘统勋的才华,又为诗中讽刺他是狐狸和鸡而甚为恼怒,便反唇相讥道 :
“有水念湘,无水还念相,雨落相上便为霜。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
言外之意,暗示刘统勋不要多管闲事。
乾隆听罢两人的诗,自然觉出两人不和的弦音,便面对湖水说道:“两位爱卿,朕也不妨对上一首:有水念清,无水也念青,爱卿协心便有情。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孤情看水‘情’。”
和珅和刘统勋听罢,心中为之一震,顿时脸上烧得火辣辣的,知道皇上是在诱导他们应当同心协力。二人当即拜谢乾隆皇帝。
联想到这件事,关键感慨不已:钟书记是不是比乾隆更高明呢?
在路上,关键脑海里突然不停地闪现两个字——进京!进京!
你好!驻京办
经过十四个小时艰难的长途奔袭,火车像马拉松运动员喘着粗气向终点冲去。
关键看看左腕上的手表,已7点了。天色渐暗。那一辆辆缓缓爬行的汽车,那一幢幢远去的楼房,那模糊的树,那渐远的人流,那飞扬的尘土……带着呻吟似的疼痛,飞快地消失在无边无际的田野上,并且没留下半点痕迹。
北京。西客站。
长长的站台,像是风情万种的少女,远远地张开了温柔的双臂,多情地把风尘仆仆的情人似的列车紧紧拥抱。柔柔的灯光将站台映得亮闪闪的,令人眩目。关键提着简单的行李,下车后揉揉眼睛,看见驻京办副主任霍光明一行恭候在那里。
“关主任,辛苦了。”
“你们久等了。”
说着,霍光明赶紧接过行李,又转手交给司机拿着,亲热地抓住关键的手,介绍说:“这位是酒店总经理向前,这位是接待科科长苏可可,这位是你专职司机啦,小倪倪好。”
关键一一点头。
每介绍一个,被介绍者都诚恳地望着关键,说:“请主任多多关照啊。”
一行人随拥挤的人流向北二出站口走去。
“关主任,请上车。您坐前排吧,看看夜景。”霍光明非常谦让地在前面引路。“奥迪A6?这是省部级领导的坐骑啊!”关键惊讶地说。驻京办的条件真的不错,李松涛这小子很能耐哩,关键想。
“关主任,这台车是蓝天集团公司去年10月赠送的,李主任去年帮他们从农业部申请了农业专项资金一亿七千万,公司总经理刘大奎笑得合不拢嘴,奥迪A6算什么?驻京办为他们公司办了大事,为香州市七百万农民办了实事啊!您看,油菜、茶籽、莲子、瓜果……哪样愁销路?一台奥迪A6算什么,十台也值哩!刘大奎送来奥迪后,又划过来一百万,说是赞助香江大酒店装修装修……关主任,您太辛苦了,工作上的事说得太多了吧?明天专门向您详细汇报吧!现在已8点了,对了,有几个在京工作的老乡今天非见您不可,正在办事处等呢……”
汽车稳稳地驶过莲花桥,飞快地奔向西三环,在公主坟,拐了个弯后向万寿路方向驶去,关键轻轻合下了眼,只十几分钟时间就听见大家异口同声地喊他:“西翠路口,关主任,办事处到啦。”
西翠路口朝南二百米,远远地看见“香州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和“香江大酒店”两块巨大的霓虹灯广告牌,在这繁华而喧嚣的街上璀璨夺目。若隐若现的驻京办,在朦胧夜色中比较扎眼,如同一位着装非常时尚的妙龄少女在闹市中特别招摇。关键一下车,感到阵阵清香在空气中飘逸,感到驻京办就像刚出炉的汉堡包,在清柔的夜色和斑斓的彩灯下散发着可口的诱人的香气。
这里,莫非就是梦开始的地方?这里,莫非就是人生巨轮起航的地方?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关键想。
记得那天从钟国泰的办公室出来,关键向对面的市政府办公楼走去,上了二层,直奔冯夏生秘书长办公室。冯夏生曾在清水县任县长,关键时任常务副县长,两人关系非常铁,尽管两人性格截然不同:冯夏生五十岁,性情温和,干练沉稳,而关键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总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有一次,冯夏生开导关键:“兄弟呀,你再怎么才华横溢,也不能太露锋芒。我五十岁的人了,也就这个样,而你不同啊!你年轻,前途远大。”冯夏生绝对的肺腑之言。那以后,真的不幸被他言中,关键被调往市里,任市计委副主任,排名老末。今天,一进冯夏生办公室,见没有闲人,把门一关,哈哈大笑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喊道:“秘书长大哥有什么指示啊?”冯夏生赶紧起身,迅速离开办公桌,沉稳地坐到沙发上,握着关键的手,把声音压低说:“老弟,这是个机会。不仅仅解决了你的处级待遇,还是市委重点培养你的一个前奏呢。你想,在北京,接触面更广了,眼界也更开阔了,对你将来的发展有好处啊!李松涛这次回来,是接受市委、市政府的重大任务的,没想到出了车祸。你知道钟国泰书记和唐鸣谙市长都是全国人大代表,这是香州市历史上的第一次呢,他们想抓住这个机会,搞一次大型活动,把香州在京老乡联络起来,开一个香州市委市政府向在京老乡汇报工作会。你一到北京就加紧办吧!据说霍光明能力不错,先把他的工作积极性调动起来,北京老乡和各个部委他都熟。老弟,你放心搞吧,我支持你,我始终如一支持你!”关键耸了耸肩,握着冯夏生的手有点激动,眼里似有泪花闪烁着。“多好的兄长啊!”但这句话一直没有从他的口里说出来。
接风洗尘
“关主任,这位是华夏电视台名记何晓雅,首长身边的红人哩,每晚的新闻报道差不多都有这家伙的大手笔。一到省里,那就别说啦,书记省长都陪呢……”霍光明把几位老乡一一介绍给关键,“这位是百姓早报的资深记者章树立。长大集团孙总与首长的合影,都是他拍的呀……这位是中国工商银行尹中山处长……这位是国家税务总局王平之处长……这位是中央办公厅欧阳梦涛小姐……”
一一握手之后,九人(司机倪好收拾房间去了)分宾主坐了一桌。只几分钟,服务员把十几个菜摆上桌,往每位的杯子倒满香州名酒香州大曲。
“第一杯为关主任接风洗尘,好吗?”不知是谁提了建议。
“不,这杯酒我敬大家,你们都是香州的骄傲啊!我初来乍到,大家以后多多关照呀。”关键边说边仰起脖子把一杯酒干净利索地倒进喉咙。
大家纷纷响应。
老家的菜,老家的酒,口味好营养正。你敬我一杯,我敬他一杯,他再敬你一杯,一桌人开怀畅饮,酒兴正浓。此时,何晓雅轻轻敲了下桌子,大家立刻静下来,一时鸦雀无声。“俗话说,说真话领导不喜欢,说假话群众不喜欢,说痞话大家都喜欢。今天每个人来一个段子,来荤的,把大家说笑了,算通过,如果没通过罚酒三杯,如何?”何晓雅侧头瞟了瞟章树立,又道,“树立幽默可爱,先来一段吧。”章树立做谦虚状,低头抿了一口酒说 :“权当抛砖引玉,抛砖引玉吧!某县委政研室女秘书写了一篇调查报告,拿去给书记批示,书记看了后把女秘书叫去抑扬顿挫地批评:文章一般。上面两点不突出,松松垮垮,中间过于平坦,下面有漏洞,水分太多呀!你得找些硬材料往里面塞嘛。”大家叫好,都说形象形象,一齐举杯饮了一杯,苏可可和欧阳梦涛脸上像涂了胭脂一般更红了,章树立开了头,众人谁也不示弱起来。尹中山也来了一段:“做饭糊、炒菜糊,打麻将不胡;血压高、血脂高,就是工资不高;大会不发言、小会不发言,前列腺发炎;工作不突出、政绩不突出,腰椎间盘突出。”“太老调!尹处长你老调重弹,罚酒一杯!”有人站起来,把满满的一杯酒端到尹中山手里,尹中山故意装着受委屈的样子,把酒痛苦地喝了。不知谁说一声:“我说,何晓雅呀,你调我们的口味吧?你这个发起人怎么一声不吭呢?”大家的目光齐刷刷看着何晓雅。众怒难犯,何晓雅清了清嗓子说:“有一天我到越南采访。有一种金龟,是越南重点保护动物。一个日本人偏偏喜欢这种金龟,就想带走一只,于是他把一只金龟绑在裤裆里带上了飞机。坐下来后,金龟在裤裆里爬来爬去,日本人奇痒难受,不觉把裤子的拉链拉开。那只闷了很久的金龟一嗅到新鲜的空气,把脑袋长长地伸出来,被空姐正眼撞见。日本人很难为情地怒视空姐:‘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你没见过吗?’空姐答道:‘这种长眼睛的,我是从来没见过啊!’”众人一阵哄笑,于是痛痛快快又喝了一杯。
酒过三巡,又过三巡,大家都喝得尽兴了。
有人提议玩一种叫“三打哈”的扑克牌,关键微笑着扫视了一周,道 :“得罪,得罪,你们尽兴玩,我想早点休息。”
于是,关键在霍光明的陪同下,迈着微醉的步子向早已安排好的101房间走去。
这是比较豪华的商务套房,里外三间,中间是会客厅,左侧是卧室,右侧是办公室兼书房。这间靠在最里面的房子,与一般的套房确实不同。房间的地面上铺着厚厚的纯羊毛地毯,走在上面非常轻盈舒服。隔墙板用古樟木做成,一百多平方米的房间芳香四溢。会客厅里,款式时尚、做工精细的真皮沙发很自然地围了一圈,宽大的茶几上放着一套宜兴紫砂壶。霍光明说,这些家具都是意大利原装进口货。靠墙边摆着一台高清数字大屏幕背投彩电,一套高级音响。墙角落安放着冰箱、饮水机、酒柜等等,一应俱全。右侧的办公室兼书房,非常敞亮。一张巨大的老板桌上摆着日历、石英钟、笔墨纸砚等办公用品,还配有一台崭新的电脑。霍光明介绍说,这是最新产品,随时可以上网。左侧的卧室里摆着一张巨大的双人床,用一床淡红色绣花的床罩罩着,显得温馨典雅。他妈的!关键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也许是世界上最具感情色彩的话来。我的待遇比钟书记还高啊,关键想。当霍光明握手告辞时,他依然没有回过神来,似乎还沉醉在漫长的回想之中。
一夜无梦。
北京的初秋是微寒的季节。秋风乍起,路面被刮得干干净净。早起的行人,都穿得较厚实了,衣领高高竖起,目光恬淡,步履匆匆。关键睁开迷离的双眼,一看表已8点了。于是赶紧起床,但感觉脑袋沉重,四肢乏力,他知道昨晚喝过了。
刚洗漱完毕,霍光明就敲门进来。霍光明也许在门外等候多时了,可能发现关键睡得很死,又不想打扰他的美梦,便一直在外面等。
“关主任,今天怎么安排?先听听我的汇报摸摸情况,还是休息休息呢?”霍光明对新来的上司不甚了解,这种试探性的提问,是再适当不过的方式了。
“霍主任,你的工作做得卓有成效,上上下下都熟悉,里里外外都清透,我初来乍到,全仰仗你啦。”关键摸出一盒烟,边说边递了一支给霍光明,霍光明接过,点了火。关键接着说:“这几天,你介绍一下办里和酒店情况吧,然后开个会,布置一下工作好吗?”
“关主任,你有什么指示只管吩咐,我一定办好,能在您的领导下工作,我三生有幸啊,我在团市委工作时,就听到过您在清水县的许多动人故事呢!”霍光明一脸的真诚。
两人把手握在了一起,很紧,体现出一种亲切,一种理解,一种信任和一种默契。
......
编辑:李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