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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你转身时盛开

发布时间:2008-3-19 13:52:00


  她本不相信人生的奇遇,却被召去意大利继承姐姐碧昂的遗产,威尼斯的叹息桥上,和姐姐有过十年之约的JAN,竟然就是她的新上司。JAN要她以碧昂的名义爱他,她没有当真,直到在一次死里逃生后,她才发现他已在她的心里撒下了爱的种子。一连串的打击和阴谋,她备受伤害,欲爱不能。她跟他约定一年后在叹息桥上见面,她要亲口告诉他“我爱你”。只是,爱情纵然已盛开如繁花,爱着的人会来吗?

  广西人民出版社 出版 作者:千寻千寻 定价:24.80元



   书摘一叶

 
  冷翠捧着那本日记,震惊得无法言语,可怜的姐姐,风光背后竟是如此惨淡的人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遇到了自己一生挚爱的男人Jan。通过后面的日记,冷翠进一步知道,只要有假期,姐姐就会和Jan去罗马那家酒店约会,而且总住同一个房间,那个房间可以看到罗马的落日,非常迷人。但是两人的恋情很快被嗅觉灵敏的养母发觉,母女俩开始了漫漫无期的交锋。


  上帝也疯狂

  1

  生活毫无征兆。

  两个月前的中国星城。

  冷翠还在漫无目的地上班。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多年,她早已不再去想生活是否还有激情可言,每天朝九晚五,按部就班,再多的激情和梦想也会消耗殆尽。人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穿行,已经习惯了各自的渺小和微不足道,习惯了气派明亮的玻璃幕墙后面一张张空虚麻木的脸庞。朝夕相处的同事,是最近的距离,也是最远的距离。渴望人和人的亲近,那是奢侈。尤其是爱情。

  但是冷翠绝对想象不到,她的生活就在这一天彻底改变。

  上午先是开每周一次的例会,总经理刘凯波突然宣布即将卸任的消息,所有的人都懵了,此前可是一点风声都没有。虽然刘凯波只是公司的副总经理,但员工们大多时候都是把他当老板的,因为公司真正的老板是香港人,前年移民澳洲,很少回国,公司的具体运营都由刘凯波负责打理,但就在上个礼拜,一年难得露两次面的老板突然将公司整体卖出去了,据说是卖给他的一个好友,谁都没见过。可能是为了避免今后的工作有冲突,公司的新老板一接手,连面都没露,直接将刘凯波支配到邻市去开发新市场了,不知道这是看重他,还是排挤他。

  会议室里突然变得沉寂而压抑,每个人都低着头,以表示对刘总离去的不舍和难过,可是每个人低着头的同时,都把目光瞟向一边干瞪着眼的冷翠。

  在公司,谁都知道刘凯波暗恋着冷翠,当初也是他把冷翠从别的公司挖过来的,一直很关照她,只可惜他是已婚身份,只能远远地照应着,观望着,无法前进一步。但有一点,除了他,谁都不可以跟冷翠有过多亲近,否则让他瞥见,立马被他“请”出公司,或是发配到别的子公司去。冷翠刚来的时候,公司很多小子对她跃跃欲试,可被老刘开了几个后,再无人给冷翠暗送秋波了。冷翠觉得这样很不妥,几次提出辞职,都是老刘盛情留下,薪水加了又加,弄得冷翠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直犹豫着。这么高的薪水,在外面是很难有这样的机会的,电视里都说了,每年全国有数百万的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啊,何况公司除了给她高薪,还有别的补助和奖金之类,几年下来,从售楼小姐跳到了销售部经理助理,再到策划部副总监,冷翠混得也算是风生水起,所以才有足够的实力买下毗邻步行街的那套公寓,一想到这,她实在下不了决心走。

  而会议还在进行着,缓慢而沉重,刘凯波免不了讲些场面上的话,尽管表情还算镇定,但仍让人感觉出他的伤感和失落,毕竟在公司这么多年,感情自不必说,公司融入了很多他个人的心血,当然,还有一份情感的寄托在这里,冷翠!

  冷翠几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是散会的时候,冷翠还是被他叫进办公室。他从未这样低落过,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讲了半天,冷翠都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走后,你凡事要小心,没有我的照顾,不能太任性了。”刘凯波反反复复说的就是这句话。

  冷翠出门的时候,他忽然在背后又说了句:“人生很多东西总是在错过之后才会醒悟,翠翠,我不希望你有这么一天,因为我就失去过,所以知道失去的痛苦,即便一辈子去缅怀一个人,也是不快乐的。”

  回到办公室,已无往日的忙碌,谁都没心思上班了,大家聚在一起交头接耳,都在为各自的命运揣测不安。

  “他也尝到了被发配的滋味啊。”冷翠听到有人在议论刘凯波。说这话的是跟她仅隔了一张写字台的洛宁,公司出了名的快嘴巴。

  落井下石似乎是人的一种特性。冷翠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不知怎么很不好过,因为刘凯波虽然一直对她有意思,但从未以上司的身份骚扰或勉强过她,只在背后默默地关照着她,好几次她在工作中犯了错,都是他担待下来的,不止一次地保过她。她对刘凯波虽然没什么意思,但也没觉得他讨厌过,四十多岁的男人,斯文儒雅,还是很吸引人的,不幸就是吸引不了冷翠。

  其实只要冷翠有所表示,刘凯波肯定会放弃家庭奔向她,因为他不止一次地暗示过冷翠,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放弃任何东西。冷翠只有一句话,抱歉,毁了别人的幸福而获得幸福,太沉重,我承受不起。

  “给彼此最后一次机会吧,晚上七点在罗马俱乐部VIP房等你。”快下班的时候,刘凯波还是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似乎想尽最后的努力。

  冷翠把玩着手机,感觉像握了颗手雷,尽管温情的彼岸令人向往,但粉身碎骨的代价让她心底阵阵发寒,她好似已经过了冒险的年纪。正心烦意乱着,手机突然响了,把正沉浸在遐想中的冷翠吓了一跳,是死党紫凝的电话,还来不及说话,电话那边就传来紫凝凄惨的哭声:“翠翠,我……我活不下去了。”

  “哦,活不下去了啊,那好撒,要不要写个遗言什么的,我来交给你爸妈?”冷翠操着一口湖南腔,没心没肺地答了句。

  这样的情形已不是一次两次,每次接到这样的电话,无非就是这死丫头又失恋了,或是跟男友吵架了,找冷翠诉苦来着。一想到一天到晚除了谈恋爱就没别的事干的紫凝,冷翠就叹自己天生的劳碌命,比不得紫凝,自小家境就好,养尊处优,当初跟冷翠一起出来闯荡,就没见她好好工作过,男友倒是换了不少,都舍不得她出去工作,一个个把她当手心的宝养在家里。半年前,她交上一个香港男友,冷翠没见过,只知道叫什么峰来着,看得出紫凝很喜欢他,也很投入,每个月,那男人都会从香港飞过来陪她,为她带来世界各地的奢侈品。

  紫凝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大意是那个香港男人把她甩了,给了她一大笔钱,不要她了。冷翠一边敲着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给钱就行了啊,你还要什么?”

  “你知道的,我不缺钱!我是真心的,翠翠,这次你应该看到的,我动了真心,我是爱他的啊……”紫凝在电话里语不成句,越哭越伤心,“而且,而且我有了他的孩子啊,他居然不要我了……我,我以后怎么活啊,翠翠……”

  冷翠张大嘴巴瞪着电脑显示屏,好像紫凝是在电脑里跟她说话,“什么,你有了他的孩子?怎么没听你说过?”

  “我,我不是怕你骂嘛,而且我确实想给他生个孩子……可是阿峰说,我生下这个孩子可以,他多的是钱来养,但绝不会跟我再有任何的瓜葛,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我,我也休想见到孩子,他会把孩子送到国外养。阿峰他这人看上去很和气,其实好冷酷的,说到做到,一点余地都不留,我怎么办啊。翠翠,已经三个多月了……”

  “那你把孩子做了!”冷翠对着电脑叫。

  一听这话,紫凝哭得更凄惨了:“不行啊,我问过医生,我先天性的子宫畸形,很难怀孕的,这么多年我一直交男友却从来没避过孕,我以为是运气好,这次才知道是……是先天性的缺陷,如果失去这个孩子,我可能一辈子都做不了妈妈了,我可以不要男人,但我不能没有孩子的……”

  “说,那混蛋现在在哪里,我去收拾他!”冷翠哪还能坐得住,跳起来就往门外冲,紫凝还在电话里抽抽搭搭:“收拾什么呀,人家现在正在金凯旋大酒店给他的新女友开Party呢,叫丽莉,是个模特儿……”

  接下来的话冷翠没听到,只听清了金凯旋,这是本市最豪华的酒店,冷翠出了公司大门,跳上一辆的士直奔酒店。途中她又收到刘凯波的短信:“我正在去往罗马的途中,你会来吗?”

  冷翠心里正冒着火,根本懒得理他。

  若干年后,她一直在设想,如果她当时没有去凯旋,而是去了那家俱乐部,她的人生境遇又会是怎样。可人生就是这样,错过了的风景,再回头只能是物是人非,她很后悔,她即便不去罗马俱乐部,去哪里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去凯旋。一念之差,就让她的人生拐入了另一个胡同。这个夜晚,会发生什么呢,完全不可预测。

  果然,这个夜晚注定不同寻常,到了酒店门口,冷翠刚下车,就迎面撞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楚楚,连珠炮似的冲她吆喝:“哟,翠翠啊,好些日子没见了吧,在哪猫着呢,我正要过两天打电话给紫凝,问问看,你是不是被哪个男人拐跑了……”

  无数诧异的目光。

  冷翠恨不得找个地方将自己埋起来。

  这个死丫头,在这种地方跟她说这种话,别人还以为……自己跟她是同行呢。楚楚,职业“特殊”了点,被误会跟她是同行可就不太好。冷翠和紫凝刚来这座城市时,曾经跟楚楚合租过一间屋子,刚开始大家都不熟,都不知道楚楚的真实职业,只知道她白天蒙头大睡,一到晚上就打扮得姹紫嫣红出了门。紫凝傻乎乎地问她怎么老晚上出门,她笑呵呵地回答说“业务忙”,紫凝傻到了家,又问她怎么白天没业务非得到晚上,楚楚乐了,一脸坏笑地反问紫凝:“你们公司的那些男人白天都干吗?”“上班啊!”“那就对了,男人白天要上班,到了晚上才有空嘛。”紫凝和冷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楚楚是做那个的,而且也才知道楚楚并不是其本名,真实姓名无从考究,她没说过,自然没人知道,冷翠只知道她出生在浙江杭州,在北京混过好些年,说话操着一口京腔。如果不是做这行,如果卸掉脸上的妆,她还很有几分江南女子的神韵,清秀恬静,楚楚动人。

  刚开始知道她的职业时,冷翠和紫凝都有意识地跟她保持距离,自己是正经女孩,跟她搅和怕被人说闲话。楚楚倒大大咧咧,无所谓得很,照样跟冷翠她们有说有笑,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会主动帮帮她们,日子久了,楚楚的豪爽和热诚让两人都渐渐忽略了她的职业。冷翠说,没什么的啦,她只做男人的生意,又不做我们的生意。后来冷翠和紫凝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这才搬出去分头住,楚楚不久也换了窝。这两年她的“业务”越做越大,现在已经当上妈妈桑了,很少自己出面去做生意,用她自己的话说,多年的小姐熬成了婆(亏她说得出口)。有时候碰上冷翠,她还会要冷翠介绍“客户”,着实让冷翠受惊不小,“我,我又不是拉皮条的……”

  这会儿又是,楚楚一把拽住冷翠的胳膊说:“翠翠,最近发达了吧,可不能忘了姐姐我,有什么好的男人多介绍几个,一回生二回熟……”

  “拉倒吧,我要有男人不自己留着啊。”冷翠也打哈哈,拍拍屁股赶紧走人,已经有男人在打量她了,谁让自己跟楚楚站一块呢,凡在欢场上混的男人哪个不知道楚楚,还当冷翠是楚楚新招的“姐妹”呢。

  2

  冷翠本来是想赶过去砸场子的,可是找到那家伙开Party的包间时,突然使不出劲了,场面一片热闹温馨,近八十平方米的豪华大包间挤得满满当当,满室的玫瑰和彩灯尽显华丽气派,六层高的大蛋糕还没点蜡烛,散发着诱人的奶油香。包间灯很亮,冷翠也不认识谁是那个香港男人,但凭她在地产界混了这么多年,阅人无数,目标很快锁定人群中一个身着蓝色西服的男子,当下一怔,难怪紫凝那死丫头要死要活地想给他生孩子,果然是“品质非凡”,那么多人,他站在中间无疑是鹤立鸡群,蓝色西服配上甲壳虫图案的黄色领带,风度翩翩不说,自是格外抢眼。

  马上有人问她找谁,她说是受邀过来的。因为人很多,打过招呼后,大家就马上被Party的主角吸引过去,那丫头就是丽莉?果然是模特儿出身,身段火爆自不必说,年纪不大,笑起来却很浪。而那个香港佬操着手站她旁边,正处在光源的中央,高昂着头,不苟言笑,俨然是护花使者的姿态,他的目光有些散淡,漫不经心地扫视全场,突然就落在了冷翠身上,一刹那,他的样子像是见了鬼,骇恐地瞪着冷翠,表情像是难以置信。

  他当然难以置信了,没料到紫凝会叫她过来。

  不对啊,他并不认识冷翠呢。

  但是他的样子显然是认识,脸上浮现出巨大的震惊。

  冷翠正处在光源的边缘,又隔得远,并没看清他的表情,她决定主动出击,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跟他打招呼:“嗨,你是香港过来的?”

  “你怎么知道?”甲壳虫面露诧异。不知道他的名字,就尚且叫他“甲壳虫”。

冷翠耸耸肩,不置可否,然后瞅瞅他身边正跟客人应酬、笑得花枝乱颤的丽莉,突然大声说道:“你怎么回事,跟我约好了开房间,怎么一个人跑到这来?”

  一屋子的人瞪向她。

  甲壳虫愣愣地,也瞪着她。

  她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学楚楚的样子发嗲:“让我一个人等,什么意思嘛?”说着,还故意拿眼神瞟旁边目瞪口呆的丽莉。

  “我们出去说话。”甲壳虫显然是见过世面的,相当镇定,拉起冷翠就出了包间的门,“哇,有没有搞错……”关上门的时候,冷翠听到里面的人在惊呼。

  包间外面是狭长的走道,铺着地毯,华丽的壁灯透着淡淡的紫色,酝酿出很好的气氛。偏偏冷翠今天穿了件淡紫色的雪纺连衣裙,衬在灯光下,宛如天人。甲壳虫面对着她站着,目光如幽暗的星芒,溅飞在她脸上,“小姐,你想跟我开房?”

  冷翠告诫自己这时候不能乱了分寸,正欲开口质问紫凝的事,那家伙拽着她就走,“喂,你干吗?”她大喊。

  “你不是要跟我开房吗?走啊!”他牵起她的手就朝前走。

  “喂,喂,你,你……”冷翠被他拖着手,很奇特的感觉,这男人的手竟比女人的手还温软,紫凝没准就是被他牵手牵昏了头的,正走神着,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拉到了酒店大堂,直奔电梯间。

  “喂,你等等!……”冷翠低声叫,使劲想掰开他的手。

  甲壳虫没理会她,穿过酒店大堂站到电梯门前按了“上”的开关。冷翠是跟楚楚擦肩而过的,楚楚正在跟人谈“业务”,冷翠亲耳听到她跟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文绉绉地说:“人生若只如初见,该有多好……”

  冷翠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楚楚跟人谈业务都谈出“水平”了,冷翠取笑她,她却有自己的解释:“这叫紧跟时代步伐,做我们这行的,光脸蛋盘子漂亮是不行的,肚子里还得灌点墨,这几年我看过的书可不比经历的男人少,将来我不做这行了,我写书当作家去,题目都想好了,就叫《我做小姐的真实经历》……”

  如果有作家听到这样的话,肯定背过气。

  而楚楚眼见冷翠被一个英姿挺拔的男人牵着走向电梯,面露惊讶之余,冷不丁又对旁边的客人说:“看过小说《如果可以这样爱》吗?里面有句话说,如果那个你从未遇到,从未见过,从未认识的人,却是唯一属于你的人,那么,你将怎样?虽然现实不是小说,可我也相信人和人之间的奇遇,先生,您相信吗?”

  这个楚楚!

  进了电梯,冷翠缩到一边,瞪着甲壳虫。

  “我们到房间好好谈。”甲壳虫说,目光始终没离开她的脸。

  冷翠试图解释:“这个,先生,是这样……”

  “刚才那位小姐说得很对,我也相信人生充满奇遇!”

  “可是,你听我说……”

  “五年,终于让我遇见!”

  什么五年?什么遇见?冷翠正欲问个明白,电梯门已经开了,甲壳虫牵起她的手差不多是把她拖出了电梯,边走边掏出房卡,说:“今天就是我的奇遇!”

  VIP房。

  冷翠被甲壳虫堵在了门内。

  “喂,你干吗?!”冷翠大叫着,慌了神。

  “你,你终于出现在我的面前,为了这一天,我等了五年!”甲壳虫显然是认错了人,颤抖着双手捧起她的脸,眉头紧蹙,目光如破碎的星子,透着最深层的痛楚,冷翠一阵恍惚,忽然间停止了反抗,只听见他说,“刚才在楼下包间见到你的刹那,我就知道,上帝终于还是把你送过来了……”说着就像很多经典的电影镜头一样,他表情投入地就要吻下来。

  冷翠醒过了神,猛地推开他:“你说什么啊,你认错了人吧,放我出去!”

  两个人在房间门口拉扯起来,冷翠要出去,甲壳虫揽着她的腰将她放倒在沙发上,冷翠在挣扎的当口,脑子里急速地运转,很快意识到这么闹下去,自己肯定要吃亏,于是不挣扎了,喘着气对这个男人说:“你,你不先去冲个凉吗?”

 甲壳虫愣了会儿,探究地扫视着她。

  然后他明白过来了,笑了笑,点点头:“好的,我先去冲凉,然后我们再谈。”

  说着他解开西服,扯下领带,边解衬衣的纽扣边朝浴室走,走到门口,他又像想起什么,回过头问冷翠:“你不会跑?”

  “不会,不会。”冷翠一脸认真地摇头。

  他这才放心地进了浴室关上门。他一进去,冷翠就从沙发上跳起来,掏出手机给楚楚打电话,也学她的京腔:“你丫的别在那贫了,赶紧叫个姐妹上来,1108号VIP房,快点,什么,你姐妹都出场了?我不管,五分钟内,是人是鬼你都要弄个上来,马上,现在!……”

  3

  回家的路上,冷翠一路都在咯咯地笑。

  一个人坐在后座傻笑,弄得司机大哥以为她不是抽风,就是刚从疯人院跑出来。她没理会,自顾想象着:那个丽莉肯定会上楼找甲壳虫,然后就看见什么?楚楚,哈哈,楚楚在他的房间里……总算替紫凝出了口恶气!冷翠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给紫凝打了个电话,紫凝连声惊呼:“翠翠,你怎么变得跟楚楚一样坏啊?”

  冷翠也觉得自己有点坏,其实她原本没想到要使这招的,实在是形势所逼,莫名其妙地被一个陌生男人拖去开房,不,是她先开口要跟人家开房,这样的事情实在不是一个淑女所为。冷翠装淑女装了这么多年,从没出过这等糗事。

  回到新买的公寓,她疲惫得有点虚脱。这套公寓是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买的,一百三十平方米,毗邻是寸土寸金的黄兴路商业步行街,房主因为迁居外地以低于市场价十万出让,还带豪华装修和全套家具家电,很划算。冷翠住进来也有半年了,舒适惬意,没话说。进了门,昏昏沉沉,一头栽倒在客厅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半天都动弹不得。

  咦,怎么回事?浴室有放水的声音,哗哗的。

  除了她,没人有这房门钥匙啊,房主的钥匙都给了她的,是谁在里面?冷翠顿时汗毛直竖,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听,果然是有人,好似在洗澡!活见鬼了,难道真是见鬼了?最近没看恐怖片啊……

  但冷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怕过?深吸一口气,正欲推门而入,门突然就开了,一个光着膀子的家伙巨人般地站在她面前,她“啊”的一声还没叫出来,对方也惊得倒退几步,“你是谁?”两人异口同声质问对方。

  “你,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的屋子里?”冷翠指着只围了条浴巾的男子本能地往后缩,因为对方正朝她走来。她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时空交错,那只甲壳虫不是在酒店的浴室吗?怎么上她家来了?但仔细一瞧,这丫的不是甲壳虫,邪门了,今天到底犯了哪门子冲,时隔半小时又跟一男的搅和上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对方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就恢复镇定,上下打量冷翠,“你是谁啊,这是我的屋子呢!”

  冷翠一听这话就懵了,“你的屋子?胡说,我半年前就买下了!”

  “你买下了?谁卖给你的?”

  “朋友介绍买的啊,房主外迁……”

  “房主外迁?”这家伙一下变成了凶恶的恐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不可能,莫莉说好了等我回来的,她什么时候外迁?你是谁?你把莫莉怎么了……”

  “喂,你放手,你弄疼我啦!”冷翠疼得直吸气。

  最后怎么着,那恐龙直到看了产权证书,才相信这房子已经易了主,当下泄了气跌坐在沙发上,半天出不了声,一脸愤怒,还有绝望。冷翠冷眼旁观,琢磨着这房子可能是他跟那个什么莫莉共有,结果那个什么莫莉趁他不在把房子卖了,这位爷还蒙在鼓里。这样的事在如今这年头多了去了,冷翠见怪不怪,只后悔当初买下房子怎么不换锁,都怪自己懒,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恐龙怏怏的,回房换了衣服出来,上穿白色T恤,下穿浅米色休闲裤,顿时眼前一亮,其实他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按时下的标准,算是很帅的。

 他坐到冷翠的对面跟她摊牌。

  “小姐,既然你已经买下房子,我无话可说,但我刚从国外回来,在这座城市没有一个朋友,我又不喜欢住酒店……”

  “等等,”冷翠连忙打断他,“你不会是说想跟我住一间屋子吧?”

  “你反应很快啊,听我把话说完你再发表意见好不好?”这家伙好似很不喜欢别人打断他说话,眉头蹙在一起,咄咄逼人,“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租你的房子住,你就做我的房东……”

  “房东?”

  “是的,我付租金的,两千怎么样?”

  “切,先生,想必你是在国外待久了,不了解我们祖国改革开放取得的丰硕成果,人民生活水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两千?在我这种地段,大概也就够租个厕所。”

  冷翠损人从来不打草稿的。

  对方显然是憋着气,忍下去了,继续跟她讨价还价:“那三千?”

  冷翠嘴巴撇了撇,根本无动于衷。

  “四千?”

  冷翠拿起指甲刀修起了指甲。她压根就没想要把这房子租出去,她不习惯跟陌生人同住,何况还是个大男人呢,她可不想引狼入室。

  “小姐,五千总可以了吧?”对方有些沉不住气了,“怎么样?小姐,我当然知道这房子很好,因为当初是我买下送给女友的,连装修都是我设计的呢,我不习惯住别的房子,况且一个月五千的租金也不会很低,OK?”

  “五千?”冷翠挑挑眉。

  “美金。”

  “成交!”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恐龙骇恐地瞪着冷翠,这丫头……是人还是精啊?

  冷翠心里却早就笑翻了,五千美金哩,折合人民币四万,一个月的房租就赚四万,天下掉馅饼啊,这假洋鬼子的钱可太好赚了!没错,这房子她是买下了,但也欠了二十几万的贷款,每月都要还贷的,如果坐收四万租金,不到半年就可以还完全部贷款。虽然,那个……跟异性同住说出来是有点那个,但现在大学生在外租房同居的比比皆是,冷翠心想我是成人了,同住和同居二者可是有本质区别的。

  “但这房子的费用怎么算?我是说水电费什么的。”冷翠想把账算清楚点。

  “没问题,全包在我身上,一切费用,包括请钟点工。”

  冷翠瞠目结舌:“一切费用?还请钟点工?”

  恐龙笑着点头。

  古人说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呢。冷翠不是个爱财的人,如果爱财早就跟紫凝一样傍上个大款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了,但她肯定不会拒绝金钱,那是傻瓜做的事,冷翠怎么可能是傻瓜?怎么着也在外面混了这么些年,人都练成了精,任何情况下都不可能吃亏,放着大把的美元不要,她还真傻啊?何况这家伙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言谈举止不像个没规矩的人,想必他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冷翠凭着自己的一双火眼金睛,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于是这事就这么谈下了,冷翠住主卧,恐龙住客房,其他书房,客厅等一律公用。等等,恐龙是有名字的,他跟冷翠介绍自己说:“我叫文弘毅,你可以叫我Jackson,朋友们都这么叫我。”

  “我叫冷翠。”

  “翡冷翠的冷翠?好名字!”

  翡冷翠是意大利佛罗伦萨的另一个译名,徐志摩写到过的。冷翠不知道爸妈当初给她取名是不是读过徐志摩的诗,但她一直很喜欢自己的名字,念起来很悦耳。

  晚上,她很早就睡了,可是半夜起来,却看到文弘毅站在阳台抽烟,背影孤独,显得心事重重。被甩了嘛,不跳楼就已经很不错了,冷翠当然是有点同情他的。她不知道他跟那个莫莉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可以肯定,这事对他的打击很大,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清晨,她起床上班的时候,那家伙已经不见了,这么早?

  刚从电梯出来,手机就响了。


   ......



    编辑:李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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